Playlist 03Glee – Teenage Dream (Full Performance)

齊叔站在我旁邊,掏出陰莖,卻不撒尿,只是不斷抖動。我沒有發現異常,站在那裡發呆,也不知道想的是甚麼。齊叔開始瞄我的下體,對我的長相卻沒有任何興趣。偌大的一間公共廁所,一整排的尿兜,他選擇站在我旁邊,然後開始探頭過來。我這才發現了,也許是尷尬,也許是不想坐在遠處角落的清潔大叔發覺,往前踏了小半步。齊叔並不放棄,仍在把玩著他的私處。我的眼光瞄到了一根龐大,還是覺得心跳得很快,撒完尿後便急急走了,幾乎是落荒而逃,連手也顧不得洗。

但齊叔沒有任何失望。他站在尿兜前,有人過來,站得遠遠的。他收起武器,往洗手盤走了圈,洗了個手,然後站到那人身旁,掏出陰莖。那是個少年,長得高大,穿著鬆鬆的籃球服,應該是剛打完球,一身的汗。對於齊叔的靠近,少年嚇了一跳,忍不住望他。但齊叔並不看他,自顧自地把玩,心裡有點得意。

他今年五十四歲了,做保安,晚八朝八,上班前的這段時間,是他最快樂的時光。少年有點尷尬,轉回頭看自己已有反應的下體,然後尿被憋住了。他偷偷看了看背後,駐場的清潔工正在打瞌睡,齊叔這時伸手過來碰他,他嚇了一跳,卻沒有制止。

公廁裡的情慾可以如此簡單地發生。齊叔是識途老馬,也有前科。他挑逗了少年,開始向他打眼色。少年可能是第一次在公廁有這種經驗,一時讀不懂,齊叔整理好褲子往外走,少年也忍不住跟著出去。

這是灣仔著名的漁塘,流動的情慾每日上演,即便有清潔工「睇場」,可不過是阻止現場出現埋身肉搏的畫面,看對眼的,在門口相等,也不用開口,一個眼色便牽引到其他地方,如,殘廁。

完事後的齊叔便覺得精神爽利,他十九歲結婚,二十歲當父親,生了一仔三女,與妻子共度了三十多年,不常親密,從肉體到心靈,異常疏離,只是妻子不覺,把二人之間的冷漠視為老夫老妻的相敬如賓,常常囑咐女兒日後出嫁,最緊要與丈夫保持距離,像她,才保得數十年婚姻風平浪靜,架也不吵一回。

齊叔擅於壓抑情緒,在家人面前冷靜理智,但在公廁裡熱情奔放。我看見他時,嫌棄他是猥瑣的老男人,忙不迭地逃開。但有回齊叔勾引了一個剛放學的高中生,忍不住便在廁格裡親熱起來,把學生弄得高潮不斷。他喜歡年輕男子,尤其是少男,總叫他感到特別興奮。但齊叔很清楚公廁是排洩的地方,不論是穢物,還是過盛的慾望。

但他不光顧桑拿店,不去按摩,也不開房不上門,他的世界有兩個,公廁裡與公廁外。

被拉上差館那次也是廁所,有人報警,齊叔死也不肯報上家門,亦不讓警察聯絡家人,自願在差館裡留了四十八小時。他的規條是,不容許公廁裡的事帶出公廁外,家人至今不知他的另一個世界。

公廁裡的生活不易過。有一回他被打至頭破血流,對方是魁梧的大漢,齊叔還未來得及做甚麼,不過是斜眼一望,對方已經出聲喝止。齊叔假裝擔天望地,手卻不停,還企圖偷桃,男人一拳運來,他便倒在地上,頭在洗手盤上敲了下去,流了一地血。

男人自然是憤然而逃,齊叔後來便很長時間不敢到那間公廁,怕被點相。

他最常去的是灣仔和中環,覓食的地點偶爾也延伸至尖沙咀和旺角。然而現實是,公廁愈來愈難搵食,除了有人駐守外,像齊叔這樣上了年紀的,沒人看得上眼。於是他的年紀愈大便愈饑渴,總是有團火在丹田以下燃燒。發展到後來,齊叔已顧不得對方長甚麼樣子,但求能過一過手癮,稍稍抑止內心的渴望。

我再遇見他時,他依然猥瑣,失去了工作,也失去了家人。事情終於一發不可收拾,公廁的事情還是被揭發,差人不理會他的反對,打給齊叔兒子。一子一女都已長大成人,有體面的工作,太太偶爾會帶他參加廣東省的短途旅行,吃吃喝喝,美好的人生一下子被穢物弄污。經營了一輩子的面子一下子撕破,齊叔豁了出去,也離家出走。仔女沒有人挽留,太太也不見他,他當起露宿者,繼續在公廁流連,尋找未經人事的少男。我與他談生活,他咧嘴一笑,年近六十了,體格依然強健,只是沒錢。但丹田的那團火,怎麼也撲不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