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laylist 13Vitas – Opera 2

鄰居又在吵架。

男的說,點解你要咁對我。

男的說,對唔住。

男的說,可唔可以從頭來過?

男的甚麼也不說。

我的牆壁傳來「咚咚咚」的聲音,我知道想重頭來過的那個,在用頭敲著牆。

甚麼也不說的那男的說,你又何必咁傷害自己。

兩個男的我都認識,尤其是用頭敲牆的那個。我們第一次在會所泳池相遇,其實他知道我,我也知道他。但他在泳池時人很少,我們便游得很暢快。那時他們剛搬來不久,一對同居的gay佬,在這個小區中還是很觸目。

用頭敲牆的那個激動起來,聲音便很大。他們搬來半年,大概一兩個月便大吵一次,我也習慣了他們的聲浪。

他叫起床來也不掩飾。我們在更衣室裡你眼望我眼,後來我插入時得用力捂住他的嘴。

有了第一次,第二三四次便容易,尤其我在他們隔鄰獨居。但我們只做過三次,包括更衣室的那次。

他其實愛玩,靜不下心來好好過活。這裡好悶。他說,便出去蒲。廿三歲,在大機構做公關,識得人多,玩的門路也多。

為甚麼同居?好像找到定心針,不論去到哪裡,都知道有個地方可以回去。他說,但我其實不喜歡他。我不想成為他沉悶生活中的調味劑。

甚麼也不說的那個其實是我的菜。他們搬來第三日,他敲我的門,借黑椒。

我想煮牛扒比愛人食,臨時才發現沒有黑椒。他說。我是他第三個問的鄰居。他們搬來那天,我其實知道這個社區會有甚麼反應。我讓他進來。

只係黑椒唔夠香。我說。你係點煮?我把幾款香草乾攤開,又打開雪櫃,有新鮮迷迭香和甜羅勒。

那是暮春,他已穿了短衣短褲。

我已穿了短衣短褲。

手不經意劃過彼此,我刻意觸碰他的手臂,讓腳毛劃過腳毛。他知道怎麼一回事,紅著臉,褲襠裡有反應,急急拿了甜羅勒和雜香草乾離開。那時我還未與用頭敲牆的他有一腿。

後來我在會所更衣室看著用頭敲牆的那個,只是在想他有甚麼吸引力?但他誤會了。

甚麼也沒說的那男人過了一星期才把用剩的香草乾還給我。我邀他進來,他說好,卻站在門口不動。他們兩個在桑拿認識,有過一次美好的性經驗。本來連聯絡也沒有留下,第二次又遇上,便開始交往。搬進來時他們才在一起一個月。

甚麼也沒說的男人說,其實,他只是寂寞。他也是。我知道那感覺。

在我與那用頭敲牆的那個上過三次床後,甚麼也沒說的那男的再敲我的門。他們剛吵完架,他只感到孤獨,渴望同類的安慰。那時是盛夏,他穿著背心。我便把上衣脫掉,關掉冷氣。我們喝酒。他其實不擅長煮飯,上次那餐終於慘不忍睹。他沒有告訴用頭敲牆的那個,自己為了借黑椒被幾個鄰居拒絕過。他是趁他洗澡時溜出來的。

我拍他的手臂安慰,順便吃豆腐。我的膝蓋錯進他的兩個膝蓋中,小腿腳毛摩擦他的小腿腳毛。他要酒,要說話,有陪伴,要擁抱,我都給他。他便給我身體。

分手是甚麼也沒說的那男的提出的。我不知道詳情,但他和他沒有再找我,每回在梯間碰見,便點頭微笑。然後用頭敲牆的那個搬走了,再後來甚麼也沒說的那個也搬離。我一個人住在隔鄰,我知道那感覺。